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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贫困户的故事,看哭了很多人……

    信息发布者:sishuizhao
    2018-03-31 14:50:57    来源:昭通新闻网

      ——云南省移民开发局驻绥江县鲢鱼村扶贫工作队李竺晋和贫困户李泽恩一家的故事

     

      自从2017年10月县里调整挂钩帮扶对象之后,我的挂钩贫困户就变成了昭通市绥江县新滩镇鲢鱼村16组的李泽恩。

      在各项检查和总结工作接踵而至的几个月里,我和老李家里人从认识到熟悉,也在与老李的相处过程中,感受到了驻村扶贫工作的酸甜苦辣。

      一、初识

      听说新挂钩户的名字之后,我第一时间在笔记本上给老李一家建立了家庭档案和走访记录:对照扶贫开发信息系统和前期摸底调查数据,我将老李的家庭成员信息、生产生活条件、收入情况、住房情况、教育医疗等信息资料都一一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2017116,我第一次到老李家走访。见面做过自我介绍,老李就热情地拿出板凳,招呼其他几位老人坐在屋外,和我摆开了龙门阵:老李一家八口人——老两口、儿子儿媳、三个孙女和一个孙子生活在一起。

      老李的老伴儿常期患有慢性病,待在家里干不得重活。儿子在水富县的煤矿厂打工,一个月难得回来几次。儿媳妇常年在浙江打工,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四个孙子辈的都在读书,其中,在镇上读初中的两个孩子住校,一星期回来一次;另外两个孩子在村里上小学,从家到学校单程就要走一个多小时山路。老李告诉我,他自己就是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孙辈又是三个女娃一个男娃,所以对这个最小的孙子尤其疼爱。

      我在心里犯嘀咕,忍不住追问:“以后还打算给家里的女娃读高中吗?”

      “要读的。现在国家政策好,该省的钱都帮我们省了,以后的小孩要读书才有出息。”老李一边说,一边露出平和踏实的笑容。

      我松了一口气。听老李说,现在国家扶贫政策好,在镇上读初中的两个孩子,住宿费和伙食费都是全免的。读小学的两个孩子,学校中午还免费提供一顿营养餐。以后读高中虽然负担会加重,但是有雨露计划,有国家助学金,还有其他一些教育扶贫政策,老李觉得挺满意的。他补充道:“只要他们愿意读,大学也给他们供出来。”

      我放下笔记本,抬头看看四周——平坦的水泥户间道路,不时有小汽车或者摩托车驶过;宽敞的活动广场,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妇女跳广场舞;支部活动室里,我们单位赠送的投影仪和音箱已经启用;活动室旁边新建的幼儿园,也即将封顶;路两旁的田地里,驻村队员们从外地协调引进的车厘子、杂交杏李、草莓等经济水果,以及美国紫薇、红叶石楠、苦竹、桂树等观赏树木即将种下;远处的“半边红”脆李采摘园,在单位帮扶资金的支持下也已经初具雏形……老李家是2016年的建档立卡脱贫户,去年新建的二层小楼,在这个集中安置点整齐划一的布局下,显得焕然一新。

      我暗自思忖:依靠单位和集体的力量,能够开展面上的整体扶贫工作,那么依靠个人的力量,又能在点上为老李家做什么呢?我问老李:“你家还有什么困难吗?”

      “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困难了,如果上级愿意帮我们,我们肯定很高兴,如果不帮的话,我们也不会赖在你们身上。”听到老李朴实真诚的话语,我感到很开心,好政策不养闲人懒汉,这样愿意努力的人,更应该尽己所能帮一把。

      驻村近一年来,我调查了解到大部分家庭的女娃儿都是初中毕业没两年就嫁人了,有些小学毕业就没再读书。老李家接连生了三个孙女,才有最小的这个宝贝孙子,却还是愿意让家里的女孩儿继续读书,即使面对高中陡增的费用,他在回答我的问题时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这就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我很想有机会见见上小学的那两个小朋友,走一走他们每天来回的山路,感受一下他们的日常生活;或者等到周末,一起见见四个孩子,看看除了物质的帮助之外,还能给他们提供一些什么帮助。

      我想象如果自己是老李,会对上级政府、对驻村干部,有怎样的期许?其实他们的要求并不高,我就这样坐着和几位老人聊一下午,他们也挺开心的。

      二、熟悉

      2017年11月26日是个周日,老李家门前的绿化工程开始动工,我趁着休息日工作轻松点,决定去现场了解一下工程进度,顺便看看设计院的规划图纸。

      我决定自己爬山上去。途中,买了一袋大米送去老李家,远远看见,老李就热情地招呼:“快进屋坐,我在给孩子弄饭,一块儿吃。”

      读初中的两个孙女正准备吃过午饭赶回学校,小孙子也在,锅里下了面,热气腾腾。我连忙从背包里掏出自己带来的水彩笔、彩色铅笔等文具递给孩子们。一起坐下吃面闲聊,老李的话渐渐多起来。面条上窝着一个荷包蛋,黄锃锃的蛋黄,透着土鸡蛋的香醇。

    12月5日,我到老李家粘贴新的帮扶明白卡,变更帮扶责任人信息。老李在地里干活儿,我给老李打电话说明情况,告诉他不用赶过来了。

      我和其他几名驻村队员,要赶着把单位挂钩的115户贫困户的帮扶明白卡全部更新一遍。到了老李家却没时间进门,我有些过意不去。反而是老李,电话中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实在:“你们忙吧,没事没事,下次等你有时间了,提前打电话给我,我在家给你弄好吃的。”

      为了这句话,我一整天都心情阳光,因为老李没把我当外人。

      三、交心

      2018年转眼就到了。元旦节前,老李的媳妇患了眼疾,一直在县城住院。元旦期间,我一直忙着全国扶贫开发信息系统的数据大清洗,以及2017年脱贫攻坚东西部交叉考核迎检工作。元旦刚过,我就一个人匆匆赶到老李家。一是看看他老伴儿好点没有,二是向他宣传县里12月份出台的脱贫攻坚“1175”优惠政策,帮助他结合实际情况,找到下一步改善现状的政策支撑点。

      老李家门口的青苔院坝已经用水泥砌平,干净整洁。听老李说,为了新年有个好兆头,砌了一个多星期,12月31日才铺好,乡里乡亲都来帮忙了。

      看到我又独自一人来看他,老李高兴地和我聊了一下午。老李说:“这会儿没有其他人在,我才跟你说这么多,有外人在,好多话不方便。”老李让我过年回家之前一定再来找他一趟,他要送一点自家的腊肉给我带回去。

      我笑了,由衷地开心,有种被信任的感动。我答应老李一定把腊肉带回去尝尝,但是不能白拿。我把“买肉钱”硬塞到老李手里,又把带上来的几件衣服递给他,希望他不要嫌弃。

      我给老李介绍县里的“1175”政策,鼓励他在外打工的儿子儿媳积极参加厂里的培训,争取考个证,有了一技之长,县里还会给奖励。

      针对老李家的四个孙辈,我又详细解释了“1175”里的教育扶贫政策,给老李吃一颗定心丸。我告诉他,一直到研究生阶段都有政策,县里绝不会让一个适龄儿童辍学,也绝不会让一个家庭因为教育返贫。

      介绍到健康扶贫政策时,老李也激动地打开了话匣子:“确实报销得多啊,我老伴儿前段时间在县医院住了10天,那天去得太急,身上钱没带够,就给医院交了500块钱,没想到出院的时候,还退了180多,最后自费才花了300多块钱。要是放在以前,根本想象不到。”

      随后,老李又问起低保的事。2016年的时候还在享受,2017年10月底开始改由驻村队员挨家挨户量化评分之后,他家的低保就被取消了。我笑着问他:“你觉得你家的条件还需要低保吗?”

      老李想了一下说:“我不会吵也不会闹,我家的情况我知道,问问你,只是想把政策了解清楚,我家拿不到我没意见,只是如果让不该拿的人拿到了,那就是不公平。”

      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16组的低保工作从入户调查到量化评分,从小组初审到村级评审,从集体讨论到最终公示,我都全程参与其中。我感叹老李的通情达理,感慨自己的信任没有白白托付。我把低保政策又详细解释了一遍,并按照评分标准现场又给老李家打了一次分。

      出门的时候我想:在农村这个人情社会的关系网里,“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态总是在各个方面都体现得淋漓尽致。将心比心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老李这样的贫困户,一定也希望和自家利益相关的所有事情都能够有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一定也希望每家每户享受的优惠政策都能够公正公平公开地进行。虽然平日开会、座谈、粘贴公示名单等等程序性工作,都是为了让老百姓知晓和信服,但是真正具体到个人的时候,那些集体“阳光”暂时没有普照到的角落,仍然需要工作队员发挥“星星”的余热,让老百姓感受到扶贫政策真真实实洒在自己身上的温度。

      四、感念

      2018年1月27日是个周六。我和其他队员挨家挨户宣传扶贫政策,校核更新帮扶明白卡上的信息。老李在家门口的活动广场上看其他群众排练舞狮,单位资助村里成立了一支舞狮队、一支舞龙队,丰富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我和老李打了个招呼,就忙碌开来。相处久了,我俩都已不再客套见外。

      广场上,深棕色的水车景观和木质凉亭已经搭好,将来藤蔓爬成郁郁葱葱的绿荫,人们喝茶闲聊也有了好去处。支部活动室外的公示栏上,我看到有村民自发粘贴了一封手写的感谢信,时间显示是2018年1月18日。信里满怀深情地感念这些年来,村庄在各级党委政府支持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深受震撼,老百姓这样言传身教的感恩教育,远胜于会议室里照本宣科的说教。基层政府要树立公信力,要让老百姓信服,不仅仅体现在村庄建设这样的宏观管理上,更体现在入户调查走访、评选低保户和贫困户、与老百姓的日常相处这些具体而繁复的小事上。正是因为老百姓对基层政府怀有极高的期望值,所以持之以恒地做好事、做实事,也许老百姓不一定会记住,可是一旦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差错,影响的将是政府的整体形象,从而掉进“塔西佗陷阱”的悖论里。

      五、家人

      我们单位的文化走廊里,一直挂着一幅书法作品,上面写着“把移民当家人,把移民的事当家事,把移民的诉求当家书”。我想,开展驻村扶贫工作也需要我们做到把自己的挂钩户当家人,让自己站在贫困户的视角思考问题,才能真正成为老百姓的贴心人。

      2018年3月1日,我们单位新一批驻村队员正式到岗到位。上班的第一天,我独自去找老李,一是感谢他过年前送的腊肉,二是向他解释之前他托我咨询的关于建房补助的问题,三是给几个孩子带了点家乡的小零食。

      老李不在家,只有他的小孙子李字登和小孙女李林在屋里看电视。两个孩子听到我的喊声,从二楼跑下来,给我抬个小凳子,围在我身边向我叽叽喳喳说起学校里的趣事。小伙子见过我,一点也不认生,很健谈;小姑娘很腼腆,不过一听说我想和他们拍照,立刻开心地凑了过来。

      快到饭点的时候,他们的爸爸李长金才骑着摩托车赶来。我向李长金解释了建房补助和贷款的事。又告诉他前几天对口帮扶的中山市来招外出务工人员。他说他之前也去过,但是感觉不方便照顾家里,打算还是继续在煤矿厂干着。我向他介绍“1175”里的技能学习培训补助政策,以及产业发展贷款政策,告诉他学习了技能,县里还有补助。他若有所思地记下了。

      听说第二天学校里要开家长会,李长金有些为难,家里事多,他和媳妇不一定有空参加。我寻思着明天去学校一趟,帮孩子参加家长会,顺便和小朋友们的授课老师聊聊。过年前,负责老李家教育扶贫的挂钩老师给我打电话,说起李林的数学成绩不太好,正好借此机会去了解一下。

      3月2日,我一大早来到金江小学。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我看到李字登的名字出现在了三个地方。开学典礼上,校长给李字登颁发了三张奖状,优秀学生、优秀班干部,还有年级前三名,小家伙骄傲地把奖状递给我看。

      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教室就在两隔壁,开学典礼之后,回到各自教室开家长会,我在他俩的教室间穿梭。

      一年级的家长会上,老师夸李字登不仅学习好,还是老师的小帮手、好助手。李林上学期末没考好,数学只考了60多分。不过二年级的老师也鼓励学习成绩稍弱的孩子不要气馁,因为这个班的孩子都很听话懂事。

      我坐在教室里忍不住思绪纷飞。只有真正亲身经历了村级小学的家长会,才能切身体会到农村家庭的不容易。开会的时候,教室里就像菜市场一样嘈杂喧闹,有背着、抱着更小的幼童来参加大孩子家长会的家长;也有子女不在家、耳背眼瞎、没什么文化、来参加孙子辈家长会的老人;还有像我这样、几个教室之间来回穿梭、参加好几个孩子家长会的家长;更有把其他孩子放在走廊上无暇顾及、在教室里坐着听老师讲一会儿、出去张望一会儿的家长……

      教室里,孩子们来回穿梭,欢腾地迎接新学期的到来,偶尔跑到走廊里和其他小伙伴欢闹一阵,听到家长呼唤,又急匆匆跑回教室,末了还不忘回头向我扮个鬼脸;大人们三言两语闲聊着家长里短,就算偶尔听进老师在讲台上提高嗓音讲出的重点,老人们大多也是一脸茫然。

      即便如此,每个老师仍然会积极鼓励到场的家长,感谢他们能来参加家长会,欣慰这个教室里的家长人数比上个学期又增加了,并用浅显易懂的话语告诉他们,孩子的成长比成绩重要,做人比成才重要。

      我感叹乡村教育的难度和压力,也感叹学校硬件设施的逐步完善,以及乡村教师们以人为本的谆谆教导。

      教育扶贫,既扶智,也扶志。“水不见痕,凉意犹存,日拱一卒,功不唐捐”——无论是这些乡村教师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还是我们驻村队员年复一年的坚守,道理无不如此。

      作者:云南省移民开发局驻绥江县鲢鱼村扶贫工作队 李竺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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